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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中藏巧的铁斋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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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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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代艺术巨匠富冈铁斋这幅法书条幅,为行草书体。全长137厘米,宽33厘米,所书内容是一首七绝近体诗,诗曰:
十里琵琶湖水隈,青松白鹭镜天开, 秋心步步清风迸,洗岸晴澜去复来。 根据分析,这应是铁斋的一首自作诗,落款为“百炼”,共钤三方印章,其中落款处钤两方,上方白文章“大野铁印”,为铁斋号,下方朱文名印“百炼道人”,条幅引首钤一方“山高水长”白文长形闲章。从款识印章等分析,此帧法书条幅至少可定为铁斋中晚年的作品,因为“百炼”是铁斋中年以后的用名。 细读铁斋法书墨迹,无疑这是一件精心之作,无论用笔用墨抑或结体章法,均展现其高超的技艺和纵横自如的大家风范。铁斋的书法受郑板桥、何绍基、吴昌硕影响较深,因此,他的书法拙中藏巧,变化多端,从这件书作中即可窥见其一斑,通篇纵情挥洒,随意自然,上下前后连结呼应,写得轻松自在,风骨畅达,然又不失含蓄而浑厚,与我所见到过的铁斋其他画集上的作品同样精彩。 铁斋书法当归属中国传统技法范畴,这自然与历史上中国文化交流源远流长不无关系。据史料记载,在日本,中国文化艺术影响一直可追溯到室町时代。当时,日本一些文人雅士通过唐宋诗文,开始接近中国士大夫的生活态度,写诗作画遣兴,到了江户中期以后,这 一现象得到空前发展。德川幕府曾以儒教为基本的文治政策,在相当广泛的社会阶层中兴起尊崇中国文化的热潮,当时中国的文人画及书法艺术便在日本全国范围内盛行。富冈铁斋主要生活在江户末期即中国的晚清时期,他的一生经历了日本近代社会的激变,然而悠久而深厚的中国文化仍然对铁斋产生着深刻的影响,他对艺术倾心投入,矢志不渝, 默默而为,最终成为一位学者型的书画艺术大家和全日本公认的文人画最后集大成者。铁斋的艺术造诣,在日本影响之巨,当具有隔代的意义,有人评述铁斋的艺术地位时称,可与同时代中国的齐白石、吴昌硕媲美。
关于铁斋的生平事迹,能见资料不多,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刘晓路先生曾在一些文章中有过介绍。富冈铁斋,1837年出生于日本京都,卒于1924年,铁斋为其早年之名,至1872年后,又名百炼,字无倦,户籍登记为富冈百炼,通称铁斋。富冈铁斋的别号众多,详情难以计数,而这些号中又有一个十分典型的特征,即大多含有一个“铁”字。
铁斋自幼聪慧好学,15岁开始习画,并同时涉猎篆刻。铁斋起初学画无宗派,主要靠自学,其间也认真钻研过中国明代画家董其昌、徐渭的风格,因此, 他的绘画明显带有文人画的痕迹。中年以后不受社会束缚,不顾问政治,读书行路,足迹遍及全日本,至50岁前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铁斋的大半生以画为生,博采众长,由于在绘画上卓有成就,曾被日本许多展览会推选为审查员。1917年被任命为帝室技艺员,之后又任帝国美术院会员。
铁斋与中国吴昌硕关系密切,两人是同代人,而且几乎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国度产生非凡的影响。但铁斋与吴昌硕又始终未曾谋面,只属神交,在20世纪初期的较长一段时间内, 两人鸿雁传书,切磋技艺,乐此不疲。以后,其长子富冈谦藏多次来中国,于是铁斋嘱咐谦藏数度拜访西冷印社的吴昌硕,从而使富冈铁斋与吴昌硕的友谊与日俱增。在此期间,谦藏还为其父多次向吴昌硕求字求印,铁斋晚年许多作品中所钤的印是吴昌硕为其所治的,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证明了铁斋对吴昌硕书法篆刻艺术的推崇。我现藏的这件书法条幅上所钤三方印章,隽永干练,刀法娴熟,线条质朴清丽,豪爽而泼辣,很有吴昌硕印风,是否为吴治之印,留待今后作进一步考证。
另据资料记载,富冈铁斋一生作书画逾万件,涉及内容广泛,形式多变,世界许多大艺术博物馆均藏有铁斋的墨迹。在中国,也遗留数量可观的铁斋作品,除已知的辽宁省博物馆、北京炎黄艺术馆等国家级艺术博物馆有收藏外,民间私人所藏铁斋的遗墨也为数不少。然而,不管藏在何处,铁斋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极其珍贵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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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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